
我为“佛”
知终生皆苦,苦海难渡
于苦海之上,植繁花一株
待樱花最美之时,
坐彼岸拈花,酿一盅甘露
这组照片的主人,我愿意称他为先生。
我无意中拍下这一组照片,当我后期从几百张照片中翻阅到这些照片时,大脑里出现的第一个形容词,就是“佛”。

我称先生为“佛”。如果,要用一些标签来刻画先生,先生自小患有小儿麻痹。先生曾因事故彻底摔坏双腿,自此离不开拐杖。先生做过十八年民办教师,在教改之时,不愿阿臾地方领导,无法转正,自此失业在家。先生的妻子带着一个女孩儿和不可言说的故事自远处来,路过先生家时,因先生家中黑犬的莫名善意,与先生结了缘,自此留下,夫妻相守,不觉半生。先生和妻子育有一子,如今已是翩翩少年,我们今夏拜访先生家时,少年腼腆却始终不失笑容,女孩儿也早已步入大学,我未曾见到,听见过的朋友说,是一个长得小小的姑娘,有一身向上的力量。先生对妻子很是爱慕,甚至称得上尊敬,我们谈起时,先生说“她是我们家的雄。”。先生很善良,他对生活,对世界有着最初识的纯粹善意。先生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只会在最天真的孩子眼中才看到过的满怀希望的光。先生脸上纹路很深,生活和苦难镌刻下了不朽的印记,先生说起这些时,云淡风轻,嘴角一直带着笑意。先生待业在家之后,写字抄经修心,曾十天抄得一卷上好的金刚经,赠与与我们一同拜访的一位台湾阿姨,阿姨信佛,回赠先生一卷随身的心经印本,同时夹赠了五百元人民币,后来先生发现,将其全部捐入慈善基金账目。之后基金会大大小小的公益项目,先生总会鼎力相助。

这些标签,是我于今夏八月初,作为中国华侨慈善基金会崇世爱心基金的社工,随基金创始人一同走访甘肃省白银市贫困县区非义务教育阶段困难家庭时,拜访先生家,在约一个小时之内,在先生家建于山腰数十载的土砖房中,从大家和先生的交谈捕捉而得。两年多以来,我随诸多慈善机构帮助过数百户家庭,随基金会走访了几十户家庭,眼睛和镜头记录下了百态人生,见过痛哭流涕,见过沉默失语,见过摇摇欲坠,见过虚妄欺骗,见过阿臾攀附,识得何为苦,何为善,何为乐,何为贪,幸得前辈频频点拨,明白人间无恶,万灵有欲,众生皆苦。众生皆在苦海中争渡,有人撑船,有人乘船,有人划水,有人溺亡,有人欲在海上成寇,有人觅得孤岛称王,如先生这般,静坐海上随浪渡,遍植繁花观日出,至今尚只先生一人。这一人,于我等欲做撑船人之人而言,已是船头破雾灯。
我在拜访先生家时偶然用镜头记录下这六幅肖像,幸得先生同意,予以示人。因技术拙劣,不足展现先生佛性,便以这洋洒千言代为深绘。先生之善,之淡然,先生眼中之光,额上之痕,于我而言,皆是勉励。



这一字“佛”,先生当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