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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

教课程接近尾声，8位志愿者，5位彝良民族中学的老师，3位基金会阿姨，兵分3路开始了对15位同学的家访旅程。

盘山公路

我们走的这条路线由赵老师、迟敏老师带着杜康、黎秋宏和我共5人，需要家访5位同学。早上7点，睡眼朦胧的我们在学校集合完毕，踏上一天的家访路，车子穿过小镇清晨略显忙乱的街道，开上通往彝良各个乡镇的二级公路。“乌蒙磅礴走泥丸”的气势只有在这样的二级公路上穿行时才能切身感受得到：道路窄的几乎要容纳不下两辆中巴客车，从窗户向外看，一边几乎都是10多米高的山崖，另一边则是垂直立着的山体。到处可以看出山体滑坡的痕迹，山上的土石深一块浅一块的，仿佛只要稍稍有风吹过，那些土石就会滚落到公路上面。坐在车里的我们不由得提心吊胆，不断庆幸今天还是个好天气，昨天、今天都没有下雨，不然这样的公路一旦出现滑坡，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在去往海子乡的公路上，一条小河流经悬崖之下，同行的迟老师告诉我们，不要看这条小河现在这么平静，前些天暴雨的时候，就是这条河的水涨起来，超过了下游水坝的蓄洪能力，凶猛的洪水野兽般吞噬着这条公路边上的人家。有一座房屋硬生生地就被洪水冲下山崖，所幸屋子是空的，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听着老师讲，目光射向窗外，洪水冲刷的痕迹还可以辨别出来，房屋都没有再住人了，空荡荡的屋子似乎还记着那场可怕的暴雨……

这条小河之前因为暴雨涨水冲毁了很多的房屋，现在水位已经回落，但依稀还可以看出房屋的残骸

上山

随行的当地老师早就告诉我们，这些孩子的家几乎都住在山上，坐车是到不了的，只能走到临近的公路边上然后走路上山。我们的这条路线有需要上山的家庭不是很多，李同学的家就是其中一个。车子进入村子，道路已经从二级公路的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老师告诉我们，这个村子坐落在山上，下雨的时候路上积水，车子就无法行驶了，所以村子里面铺的路都是这样的石子路，这样下雨之后，雨水可以很快通过石子的缝隙渗入地下。车子上山下坡终于停在了一个灾后安置点旁边。

安置点旁边尚未修建好的房屋

下车，李同学就在路边等着我们，我们以为她的家是在这里的安置点，却没有发现在安置点的两间屋子之间还有一条上山的路。

上山的路，路边的玉米叶子盖过了人头

看着这条路蜿蜒上山，我们仨倒是一点儿都不愁，毕竟还不是土路，脚下砌了砖，就让我们感到分外安心，即使路陡得要一步摩擦力不够就会顺着路滑下来一样，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走得还是很起劲。只是爬山路的兴奋劲儿一过，立马就感到了劳累，一步一口喘着粗气，问李同学这山路一共要走多久。李同学性格很内向，脸上总是没有什么表情，走在前面的她停了下来，转过头来说“我平时走20分钟就到了”，说完立马又把头转了回去，却停在原地等着我们三个大哥哥大姐姐。我心里暗暗想着，这些孩子平日里走山路真是走惯了，她们走20分钟，我们估计40分钟都到不了。抬头看她，还在远远站着等我们，路一直延伸，延伸到山路两边种着的玉米叶子里面，看不到头。不知道走了多久，李同学又停了下来，她站着的地方右手边有一所房子，看到了希望的我赶忙快走几步上去问她：“到了吗？这个就是你家啊！”没想到，回答却是“不是，我家还在上面呢，要走这一边。”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砌好砖的路延伸到这户人家之后就消失了，剩下的路已经是真正的 “山路”了，甚至不仅仅是山路，还是田路。昭通多山区，田地不足，人们只能开山垦地，把粮食都种在山上。李静的家所在的小山包就是这样，路断之处，就是孩子们用脚开出来的小路了，窄窄的一条泥路两旁是高过人头的苞谷地，叶子浓密之处把视线遮挡地严严实实，俯身穿过硕大的玉米叶子之间，清晨叶子上的露水粘到身上到处都是。也有一截小路一旁是山的断层，往下望密密麻麻的都是庄稼，而路窄的只有30cm左右。

穿过这段小泥路，我们终于到了李静的家。曾经去过鲁甸龙头山镇家访的我看到这样一座“家”，心里还是吃了一惊。真的没有想到这样的砖瓦房还会有人居住，窗子上面沾满了蜘蛛网，旁边用砖砌成的小屋兼具了厕所和猪窝的功能。屋前的母鸡像是被陌生人吓到了一般，一股脑往屋里躲。不知道是农活儿太忙，还是羞于让我们看到这样破败的屋子，亦或是李静就羞于让我们看到他酗酒的父亲，屋子大门紧锁，李静没有可以立即联系到父亲的方法，自己又没有带钥匙。门上挂着大锁，我们只能把手机伸进门缝里面拍照才能看得到屋子里面的状况。这样一个家，大概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几乎没有任何的家具，盆子、厨具、抹布散乱着搁在地上……

这是一个单亲家庭，父母早年离异，母亲改嫁多年都不曾关心过自己的孩子，灰心丧气的父亲本来也没有什么文化，遭遇这诸多变故之后更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他酗酒，他勉强为生，他打骂两个孩子，他没有也不愿意用更多的钱供孩子读书。李同学的姐姐已经21岁，早已嫁做人妇，还得常常帮李同学交学费，弟弟才上小学，终日和父亲在一起，忍受着每一次酒精作怪的家暴。李同学独自在彝良民中读书，即使是周末也从不回家。她性格内向，很少和人交流，即使是我们在民中组织支教活动的这几天，她上课时也只是一个人默默坐在那里，不参与热烈的讨论，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终日围在我们几个大哥哥大姐姐的旁边，就像我们一起上山时，她总是远远地走在前面，却时时关注着我们的进度，时时在该停下来等我们的地方等等我们。可是，她也是一样的舍不得我们啊，准备离开李同学的家，开赴下一家的时候，她坚持要陪我们一起下山，去山脚下的安置点去找下个同学。她陪着我们，直到我们离开小河村，却自始至终都不敢向我们要一个拥抱。这样的孩子乖得令人心疼……

一天的时光，陆续走访4个孩子，其中的一些参加了我们的支教活动，和我们熟悉地聊天交流，用难舍的眼神和我们告别，还有几个没有参加，然后面对我们的询问潸然泪下。和孩子们一起的时光，串在乌蒙山区磅礴的路上，车子在前进，沿着盘山公路一圈一圈，希望可以在峰回路转之间，再次遇见你们，可爱的孩子们。